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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狗吠

发布时间:2019-09-14 06:15:21

在乡干部的带领下,在丛山峻岭中走了一天,夏书记派来的两个调查员才到达目的地。薄暮的天空,高山深谷耸起连绵的曲线,印着天际的迢递。薄薄的紫灰色逐渐添加墨水,渲染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水墨山水画。乡干部找来了村干部。调查员询问村干部:当年夏小兰老师是怎么死的,坟墓在哪里。村干部带着调查员走到村口,指着路边的二堆小土丘。怎么,有二座坟墓。左边的是夏老师,右边的是一条狗。这是为什么呢?
天彻底黑了,莽莽苍苍的山峦,村前的溪桥,沉入黑夜的浓墨。天上没有月光,也不见星星,深不可测的寂静中,山谷与溪涧便格外清晰地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村干部在流水声中,向调查员叙说了一段悲惨的往事。

一个袖子箍着红布被人们称为司令的壮汉,将小学教师夏小兰从学校中揪出。一群都是袖上箍着红布的汉子用麻绳给夏老师绑得严严实实。司令大声囔道:夏小兰罪该万死,给老子押去游行。村里人们见夏老师被绑出来游行,纷纷交头接耳,窃窃而语:听说,她在城里当干部的叔叔伯伯被打倒了。就喊错了一句口号,要遭这大的罪。唉,这都是啥个世道啊!
昨天,花朵般漂亮的夏老师领着村里的男女老少在村口小学的操场召开群众大会,满脸通红地振臂高呼:打倒刘少奇,毛主席万岁。她连续地喊着口号,中间喊反了一句,变成:打倒毛主席,刘少奇万岁。当时,听清了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人为之笑了几声。但这事被司令知道了,立即大发雷霆:夏小兰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她这是现行反革命,谁要是反革命,就算是我的亲娘,我也要把她当作敌人。
司令昂首挺胸走在游行队伍的前头,大声喊着口号,不断地用皮带抽打夏老师。司令的猎狗大黄从旁观的人群中出来,冲着司令叫了两声。司令狠狠骂:发灾死的,还不滚到一边去。他随即飞起一脚,将大黄踹了个跟头。大黄很快地爬起来,圆滚滚地甩着头,挡在司令面前。司令将皮带抽向大黄:发灾死的你也要反革命啊。大黄猛一个转身,腾起四腿,将司令扑倒在地。游行队伍顿时大乱,看热闹的人们四散而逃。袖上箍着红布的汉子们向大黄围拢。好不容易将大黄打得躺在地上四腿发抖,司令惊魂甫定,对着大黄跺脚怒骂:妈妈的好凶火,明日里用你打牙祭。一个汉子用麻绳绑住大黄的脖子,对司令说:不要打死它,明儿再宰,肉味儿鲜。司令点点头,他随即发现,夏小兰不见了。
夏老师趁司令他们围打大黄之机,逃到后山,躲在树林里看见司令他们将大黄关进了学校的仓库。她在树林里等天黑了,找到一块棱角尖利的岩石,将身上绑着的绳子磨断。然后,蹑手蹑脚地潜入学校仓库,给大黄松绑。
四个月前,司令带着夏老师上山打野味,他打了两只野兔,就和夏老师像野兔那样钻进灌木丛滚成一块儿。从灌木丛出来,夏老师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发现大黄盯着她看,她通红了脸,去抱了抱大黄。从此之后,大黄经常跑到学校,夏老师总会抱抱它,给它点吃的。
夏老师和大黄一起走向后山,路上她滑了一脚,掉进路旁的深渊。大黄汪汪大叫起来。
凄厉的狗吠穿过漆黑的夜,传入学校和村子,司令听清这是大黄的声音,到仓库一看,猜出是夏小兰放走了大黄。他怒不可遏,拿起猎枪和三节头手电筒,挥舞着亮晃晃的手电光,带着汉子们到了深渊边。村民们也被这阵喧闹引过来了。
手电光照见了大黄,它一个劲地冲着深渊悲嚎。手电光照入十几米深的深渊,只见夏老师在潭水里微弱地挣扎着。村民们说:快救夏老师上来啊。司令大声喝斥:谁说救夏小兰,也要反革命吗,我们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他将手电交给身边的汉子,让汉子照住夏小兰,他端起猎枪,朝夏小兰开了一枪,大声宣布:我代表无产阶级专政的革命大众,就地枪毙敢于顽抗的反革命分子夏小兰。这时,大黄到了司令身后,嘴里发出低沉的呜鸣,司令转身一看,立即开枪,大黄在中弹之前已经迅若闪电地四腿腾空扑了过去。司令被大黄扑入深渊,大黄紧压着司令撞了下去。
人们一时之间静得鸦雀无声。过了许久,有个年青女人呜咽起来,随即有人骂那女人:你个不要脸的婊子,村里没男人了,要跟这个挨千刀的司令鬼混。有个老人大声对着深渊说:司令你这个畜生,连大黄都晓得你是个恶棍,什么个反革命,你打死夏老师不就是已经搞上手玩过了,另外有人玩了,嫌夏老师是个麻烦,以前夏老师的叔叔伯伯在县里当干部,你就狗一样地过去求亲,现在夏家两个干部被打倒了你就对夏老师下毒手,你个畜生,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共 175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那个荒唐的年代好多优秀青年被毁掉了,那是我们民族的不幸。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重演。【编辑:美丽人生】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者206150044】
1 楼 文友: 2012-06-15 11:10:27 那段历史,没有真理可讲,人们在个人崇拜思想统治下,互相猜疑、人人自危。没有人敢讲真话,没有人主持正义,面对可笑又可怕的运动只能忍气吞声,真理、青春、安定、正义统统被无知埋没。文中的狗正是一个斗士,做着孤独、渺小但却顽强的抗争。然而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只要你坚持正确的路线和立场就逃不出受迫害和死亡的宿命。 不想把太多的时光浪费在无聊的等待中,心情好时写点东西,并以此为媒,多接触些文学界的前辈和朋友,我想这也是人生中的一个有意义的乐趣吧.
回复1 楼 文友: 2012-06-15 14:25:4 是啊,狗也会反对旧主人的暴行!
2 楼 文友: 2012-06-15 14:26:24 谢谢美丽人生编辑!
 楼 文友: 2012-06-15 15:10:00 谢谢江山编辑部加精!小孩健脾胃的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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